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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游蜀地 读诗亦读人
——读《诗蜀:入蜀诗人的心灵解码》

【http://www.leyu169.cn】 【2022-07-14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巴蜀大地,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。从大唐直到晚清,一个特殊的群体——诗人,演绎了一个特殊的现象——“诗人入蜀”。诗人们在不同的背景下、不同的时间里入蜀,巴山蜀水不仅引得诗人们诗兴大发,而且“文学创作更上层楼”。“诗人入蜀总能工”,“蜀中人士”不仅“聪明解悟,远胜他省”,而且“皆表仪一代,领袖百家”……跟随许永强走进《诗蜀:入蜀诗人的心灵解码》(以下简称《诗蜀》),逐篇品读,大有别开生面、酣畅淋漓之感。

让我们一起来看看《诗蜀》中让人耳目一新的“三大创新”:

一曰选材创新。

晚清时期,蜀地两大才子李调元和赵熙在其诗文当中曾有这样自豪的说法——“自古诗人皆入蜀”,诗坛领军人物宝廷和陈衍也曾谈及“从古诗人多入蜀,前有杜高后黄陆”“古来诗人每入蜀,少陵玉溪及放翁”。“诗人入蜀”的特殊性,决定了这一特殊题材的新颖、新奇。

《诗蜀》的“诗人入蜀”,因其背景、时间、经历、情感、结局不同,大致可分三类:官宦入蜀,比如卢照邻奉命入蜀,高适随玄宗皇帝入蜀,岑参得杜鸿渐举荐入蜀等;游历入蜀,比如温庭筠漫游全国入蜀,贯休游历入蜀作为最后归宿,清初诗坛盟主王士祯两次蜀地漫游等;被贬、避祸或罢官入蜀,比如王勃惹怒高宗被“斥出王府”入蜀,杨炯因受堂弟牵连被贬入蜀,韦庄因“安史之乱”避祸入蜀等。无论因何入蜀,蜀地经历在其一生之中不说独一无二,绝对是刻骨铭心的;或者说,少了入蜀经历,人生黯淡不少。

对“诗人入蜀”这一特殊现象,对“入蜀诗人群”这一群体,多年来始终无人进行系统而深入的评述,更别说“心灵解码”了。许永强的《诗蜀》,无疑填补了这一不该空白的空白。我们不能不钦佩作者敏锐的眼光和巨大的勇气,作为这项空白的“拓荒牛”。他从这一数量不小的特殊群体里精心遴选32位诗人,大量引用或者化用其诗其文,每一篇多达20余处,全书诗文总量超过600篇,相当于两部《唐诗三百首》,更兼精确的“心灵解码”,不仅诗文量大,而且含金量高。不得不惊叹:成如容易却艰辛,多少功夫始得成!

二曰行文创新。

其行文创新,从“面”到“点”,从“点”到“面”,巴山蜀水般风光旖旎,美不胜收。全书是“面”,每一篇是“点”;每一篇是“面”,每一节是“点”(皆有小标题)——大处小处,无不精心布局。

每一篇皆以诗句为题,或引用,如王勃篇《羁心何处尽,风急暮猿清》即引用其《麻平晚行》尾联,卢照邻篇《风月清江夜,山水白云朝》即引用其《还京赠别》首联;或化用,如高适篇《天下人人皆识君》即化用其“天下谁人不识君”;或自作,如李洞篇《酷慕贾长江,松雨蜀山辉》,贯休篇《暮年逢盛世,归宿在成都》。大标题如此,小标题亦如此:每一篇三个小标题,小标题皆用诗句,或引用或化用或自作……诗人成群,诗句精彩,诗情勃发,诗性流露,诗意浓郁,在巴山蜀水,在诗歌王国,天人合一,水乳交融。

每一篇对每一位入蜀诗人的人生际遇、蜀地行踪、诗歌创作全方位“扫描”,仍然大量引用或者化用甚至自作诗,蔚为大观。

《羁心何处尽,风急暮猿清》写王勃在蜀地三年,从“山川云雾里,游子几时还”到“他乡遇故知,唱和抒情怀”再到“才子居天府,愿展当仁笔”,直到“长江悲已滞,万里念将归”,记述行踪,“心灵解码”,引用的诗文前后达23处;《十年蜀地,柳暗花明》写韦庄在蜀地十年,从“两入蜀地境不同”到“大器晚成念故唐”再到“乱世情怀渐入诗”,同样记述行踪,“心灵解码”,引用的诗文前后达26处……这其中,有“天下谁人不识君”的豪情,也有“巴山夜雨涨秋池”的惆怅;有“九月九日望乡台”的唱和,也有“忍看清泪湿燕脂”的伤别;有“日擘轻红三百颗”的歆享,也有“此身合是诗人未”的感慨;有“便恐从今如梦魂”的眷念,也有“漫流东去一江平”的放歌……旁征博引,似信手拈来,又恰到好处。无疑,作者不只是花了大量时间,更耗费了不少精力,博览群书之外,还得“入乎其内”,记述行踪简明扼要,“心灵解码”又得恰当精准,难度不可谓不大。而作者竟然在四年时间内完成,不能不惊叹其速度与才华。

三曰角度创新。

《诗蜀》以“心灵解码”的形式,通过解读唐宋元明清32位诗人入蜀之后独特的生活经历,注重诗人们的内心世界、情感世界,如此角度,堪称“奇招”,独树一帜。

这种“心灵解码”,不是作者自言自语,冷冰冰的“导游”式的解说,而是随着诗人们的经历、行踪,大量引用或化用其所作诗文来解读,与之同喜,与之同悲,入情入理的温情,彰显了作者的文化底蕴与悲悯情怀。

比如对王勃的“心灵解码”。初唐才子王勃,入蜀途中,“客行朝复夕,无处是乡家”(《始平晚息》),“诗人流露出了羁旅行役之感”;入蜀之后,“诗人以悠哉闲适的心态游历蜀地山川”,“山川殊未已,行路方悠哉”(《扶风昼届离京浸远》);在“关山凌旦开,石路无尘埃”的大散关,“诗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”;进入南郑,“王勃寂寞的游子之心得到了些许抚慰”,因而有了“客行无与晤,赖此释愁颜”(《长柳》)的感慨;可在普安,“王勃的思乡之情油然而生”,于是发出“山川云雾里,游子几时还”(《普安建阴题壁》)的追问……随着诗人的行踪,作者仿佛与之同行,从6695月入蜀到671年冬离蜀返京,一路温情解读,使王勃的蜀地游历不再单一,而是“双线发展”——记录其事,解读其心,多层次,多角度,多棱镜似的立体化。

郑谷三次入蜀:初次入蜀,从“十口漂零犹寄食,两川消息未休兵”(《漂泊》)到“渐有还京望,绵竹减战尘”(《梓潼岁暮》)再到“更闻归路绝,新寨截荆门”(《奔避》),作者为其“心灵解码”——“感叹国是人非、唐末蜀中兵连祸结的忧虑”;二次入蜀,从“所向明知是暗投,两行清泪语前流”(《游蜀》)中“才识有加却无处得伸的落寞”,到“引人乡泪尽,夜夜竹枝歌”(《渠江旅思》)中“流落异乡的孤独与乱世不得实现抱负的悲痛”,再到“望阙远乡泪,荆江水共流”中“客游巴蜀的无奈以及渴望回归长安的迫切之情”;第三次入蜀,“心情和前两次完全不同”,“手中已有新春桂”(《擢第后入蜀经罗村,路见海棠盛开偶有题咏》)的诗人满怀“蟾宫折桂的欣喜之情”,连写到蜀中海棠也是少见的“欢喜轻快,心情舒畅”……

作者立足现实,穿越时空,一路“心灵解码”;而读者开卷,跟随着诗人们的足迹,神游蜀地,感悟天地人生,不亦快哉!

(贺有德)